如果李蕙、王宗彝他们现在再站弄出来,恐怕不只是面前这个林礼腾,整个都察院都要受到打压,以后的权力肯定会被大大的限制。
李蕙、王宗彝也看到了周围这些普通文官,对他们投出来的眼神,没有一个文官对他投对她们投了同情的眼神。
显然,其他的官员对于督察院御史的肆意妄为,也早有了几分不满。
凭什么你们说弹劾谁就弹劾谁,不需要任何的证据,仿佛你们想弹劾谁,却弄不死谁,那就不不罢休?
弹劾人都不需要去调查了,就全凭一张嘴,出了事情就说自己风闻奏事?
林礼腾本来以为自己那些同僚会帮他,但是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同僚,都对他都投来了厌恶的眼神。
他竟然众叛亲离了。
都是林礼腾这狗东西害的,以后连他们做事都要谨慎了,弹劾官员都要想想后果,不能够信口就来了。
可是那边的萧敬却不管他们的小动作,看了看旁边的小太监,一个眼神过去,小太监瞬间明白了。
那小太监走了出来,拿来一个木板,拔掉了林礼腾的帽子,开始掌嘴。
打了二十几下,弘治天子才喊了一句:“好了,停一下吧。”
这个时候林礼腾整个嘴巴里都是血,说话含糊不清,根本就听不出他说了什么。
众人都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林礼腾算不算是咎由自取。
你林礼腾明知道赵远松是宠臣,加上几个阁老都等着赵远松的银子为朝廷解渴了,你非得搞他干啥?
林礼腾后面的年轻官员,就更是瑟瑟发抖。
弘治天子说道:“林礼腾,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罪是什么吗?”
林礼腾回答不了,他满嘴都是血,牙齿全部被打掉,整个嘴都麻掉了。
“你最大的罪,不是你弹劾了林礼腾,是你抗旨,朕让萧敬跟你们说的话,这那不是规劝,那是命令。”
“既然你不认朕这皇帝,那朕自然也不会对你客气。”
“来人,将林礼腾打入死牢,让锦衣卫去抄家,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清白,是不是这么干净。”
“还有,让锦衣卫的人伺候伺候他,看一下蹲在他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林礼腾被带了下去,这人注定是废人了,哪有进了锦衣卫,还能全盨全尾出来的。
弘治天子看着林礼腾后面的几个官员,几个纷纷请罪,他们看到林礼腾的惨状,心里也是害怕了。
你们这些人也是会有错的,全部都脱了衣服回家反省去吧。”
站在前头的七八个年轻官员里面,都是朝廷的少壮派,这些人全部被罢官,对朝廷的影响还是不少的。
弘治天子听到有人嘀咕的声音,回头看了看其他在场的官员,说:“这个判罚朕说完了,诸位有什么异议的?”
官员们没再说话。
弘治天子冷哼一声,说,“通政也查一查吧,还有泉州府到顺天府这条路上的知府,也都查一查。”
“看一看到底是哪个知府,知道此事没有上报,地方的两三名百姓来京城,竟没有人上报?”
“朕不相信,看来通政司也是烂了。”
“将来要有一支军队进京刺朕,是不是这些地方官员也可以不上报?”
“这样连无君无父的官员,也不必留着了,查实之后全部罢官。”
刘健李东阳这些人都是心中感慨。
今天这个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看起来全部都是因为赵远松是陛下的宠臣,陛下要袒护他,所以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事实上,赵远松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大臣们这一点算是看清楚了,所以才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这是陛下故意借着这个事情扩大了影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林礼腾本来罪不至死,但是却被抄家,还被丢进了死牢。
本质原因还是因为他抗旨不遵,泉州府到顺天府这一条路线上的知府和通政司的这些官员也全部被罢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今天你们可以掩盖两三百人进京,明天你是否可以联合起来,再隐瞒其他的事情,蒙蔽陛下的耳目。
甚至像天子所说的,协助反贼进京,是不是也可能做得到?
哪怕这样的可能很小,但是作为皇帝,无论再怎么仁慈,也会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这是皇帝维护皇权的天然行为。
地方官员们做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那么多的年轻官员,就是里面有一些是比较有才华的,搞得如今的一个下场,可谓是可悲可叹。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惋惜,大明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
每年那么多的进士等着授官,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这些事情,官员被拿下之后,肯定就会有更多的官员被安排上去。
这些空出来的位置,也是不少的甜头,可以方便朝廷上的一些老家伙,安排一两个自己的学生进去了,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弘治天子起身,说道:“好了,热闹看完了,回宫吧。”
大臣们纷纷退去,督察院的十几名官员,都聚集到了李蕙、王宗彝两个人的身边。
一个御史忍不住,说道,“两位上官,难道这个事情就这样算了嘛,为了那赵远松,咱们已经折进去两三个御史了。”
“他简直就是我们的灾星了,咱们不讨回这一个场子,同僚们晚上都睡不着。”
其他官员听到了这个话,仿佛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说话的御史,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蠢货,竟看不清楚刚才的情况。
官员们都纷纷挪开了脚步,不愿意离他太近,怕他给自己带来霉运。
这御史看到周围同僚的动作,心里面也是有些不明白。
李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面不带任何感情。
御史被看得有些畏惧。
只听李蕙说道,“你要是能忍住,那你就忍住,你要是不能够忍住,那么咱这都察院你也不必再呆了,今天这边事情你还看不懂吗?”
“你们真以为陛下处置了林礼腾,就是因为赵远松是陛下的宠臣?”
“再者,现在不只是陛下在保着赵远松,内阁的阁老也在保着他,你要跟朝廷上的阁老作对?”
“何况当年我们跟赵远松结下来梁子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要真按我看的说,这个错咱们这边还多一点。”
“你们不是晚上睡不着吗?那边不要再睡,但是咱们跟赵远松结下梁子的事情,从今天开始就是了了。”
“只要我一天还是左都御史,我不希望在看到有任何的官员,没有任何的证据情况下,再肆意攻击赵远松。”
“咱们都察院已经惹到陛下不喜欢了,再出一两桩这样的事情,咱们都察院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
弘治天子回到了后宫,张皇后迎了上来,东华门卫的事情,她已经听说过结果了。
张皇后有些责怪地看着弘治天子,说道:“陛下,如今太阳那么猛,你何必出去晒着太阳,派个阁老过去查一查就是了。”
“这些人也是实在胡闹,完全没有顾及到陛下你的身体。”
弘治天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再说,不杀那林礼腾,朕心里不安,得让他们都受到了自己该有的惩罚。”
“万幸算是保住了赵远松,嗯……也不能说是保住了他,应该是说他本身就是清白的。”
“他在这个事情上面做的,可以说是无可指摘的,朝廷任何一个官员都不能说他的不是。”
“算是又帮了朕一个很大的忙,也总算是没有让朕失望。”
张皇后有些吃惊,她本来以为是陛下帮了赵远松,怎么她现在觉得倒反过来了?